AI衝擊影視圈,導演靠什麼讓觀眾記住自己?公視新聞以《屍速列車》導演延尚昊靠原創突圍為報導主題,帶出一個值得追問的問題:當「原創」被放到聚光燈下,我們究竟期待陌生的設定,還是一種不肯照慣例處理人物的眼光?趣影評的看法是,電影若連感動都按表操課,再新鮮的包裝也可能透出罐頭味。
這篇評論不揭露電影結局,也不替延尚昊代言。我們把焦點放在原創如何落實為觀看經驗:一段沉默要留多久、一個人物能不能令人不舒服,以及電影願不願意讓觀眾暫時找不到標準答案。
報導提出原創方向,成效仍要交給作品回答
就這則新聞可以確認的主題而言,公視將AI對全球影視圈的衝擊,與延尚昊的原創方向並置討論。這不等於他已證明某種創作方法能抵擋所有產業變化,也不能據此判定他拒絕使用哪些技術。對工具的態度、具體製作方式與經營成果,是需要分別確認的事情。
因此,本文討論的是這個命題的意義,而非推測導演未公開的決策。讀者若想從故事層面延伸,可參考本站的《屍速列車》與原創故事分量解析;這次則把問題再往前推:即使故事由自己提出,拍出來就一定有自己的聲音嗎?
原創最容易踩的坑:設定換了,情緒還是套餐
我們認為,原創不該只用「以前有沒有人拍過」衡量。把熟悉的危機搬到另一個地方,替人物換上另一種職業,確實可以產生新故事;但如果觀眾仍能準時猜到誰負責搞笑、誰負責催淚、誰只是等著被犧牲,人物就很容易退化成情緒按鈕。
這也是談AI時容易漏掉的一點:公式化並不是某種工具專屬的問題。把成功元素當成必填欄位,本來就可能削弱創作。若只問作品用了什麼技術,卻不問每場戲為何存在,影評很容易變成查設備清單,查完仍不知道電影好不好看。
對延尚昊的原創命題,更有用的期待是:下一次面對熟悉的題材,作品能不能改變我們觀看人物的位置?觀眾願意追隨一位導演,值得追隨的應包括他的判斷,而不只是某部成功作品的外觀。
換到角色的位置:我有沒有不配合劇情的權利?
看人物是否立得住,可以試著站到角色的位置思考:如果我是這個人,我知道多少事情?我為什麼此刻願意相信對方?我是否只能在主角需要時出現,交出資訊或眼淚,接著安靜退場?這些是假設性的觀影提問,並非電影台詞。
一個角色的可信度,往往來自他與故事安排之間的摩擦。他可能不願原諒,也可能無法立刻說清楚自己的恐懼。當電影允許這些反應留下來,觀眾才有機會看見一個人的處境,而不是編劇替劇情搬來的一張椅子。
所謂深度,也不必靠人物突然發表人生大道理。有人聽懂了卻不回答,有人想靠近卻退了一步,這些細微差異若有前後文支撐,比硬塞一段金句更有說服力。台詞可以被摘錄,人物卻需要整部電影才能成立。
剪接留下什麼,比畫面堆了多少更值得看
從評論角度看,原創也體現在刪與留。假設一場爭執結束,鏡頭立刻轉向下一個事件,觀眾得到的是推進;如果鏡頭留下,讓我們看見被指責的人如何整理衣角、避開目光,這場戲就可能多出另一種理解。兩者沒有固定高下,關鍵在於選擇是否貼合人物。

同樣地,漂亮畫面不會自動替故事加分。如果每個鏡頭都急著證明自己值得截圖,人物反而可能被擠到背景。本站談過電影美學如何讓鏡頭裡的人活起來:形式的價值,必須回到它讓我們多看見了什麼。
觀眾可以用三個問題,檢驗原創的成色
- 拿掉配樂,我還知道角色為何難過嗎?這不是否定音樂,而是檢查情緒是否有關係與行動支撐。
- 反對主角的人,有沒有完整的理由?如果所有異議都被寫得愚蠢,主角的正確可能只是安排出來的。
- 電影有沒有留下難以討好的選擇?令人不舒服不等於深刻,但不急著替矛盾收尾,有時能讓人物更可信。
這三題也不是評分公式。它們只是幫助我們把「很有新意」拆成能討論的具體感受,避免看到陌生設定就喊神作,看到熟悉類型就宣布創意死亡。
延尚昊的原創命題,最後仍是觀看的責任
AI與原創的討論,若最後只剩人類一定比較會感動人的口號,未免太便宜。趣影評更在意的是,創作者能否對每一次取捨提出理由,觀眾能否辨認那些理由,而不是把技術立場直接當成品質保證。
從《屍速列車》導演延尚昊這個新聞入口往下想,原創最值得守住的,也許是讓人物不被便利地處理。願意多看一眼遲疑、少替一次矛盾下結論,電影才可能在散場後繼續作用。真正有辨識度的作品,會讓我們記得自己曾經怎樣理解一個人,又在哪個瞬間開始懷疑那份理解。
本站編輯原創,發佈日期:2026年11月05日 23時19分01秒(北京時間)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