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萊裡奧離世,重看《不思議女人》:為什麼連告別都要爭取?

RFI報導智利導演萊裡奧(Sebastián Lelio)離世。趣影評從《不思議女人》的伴侶死亡與家屬排斥切入,站在瑪莉娜的處境,解析哀悼如何變成身分審查,以及電影為何不能只用「勇敢」概括她。本文涉及故事前提與部分衝突,不揭露結局。

女子站在門口望向暗室中的空椅,以原創插畫呈現失去伴侶後的孤寂
女子站在門口望向暗室中的空椅,以原創插畫呈現失去伴侶後的孤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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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FI報導智利導演萊裡奧(Sebastián Lelio)離世。對看過《不思議女人》(A Fantastic Woman)的觀眾而言,這則消息讓片中一個問題格外刺耳:失去所愛之後,為什麼有人可以自然地悲傷,有人卻得先證明自己有資格站在現場?

本文不推測導演的離世原因,而是回到他執導的這部電影,細看女主角瑪莉娜如何被迫處理比失戀更殘酷的處境。以下涉及伴侶死亡、家屬排斥等故事前提與部分衝突,不揭露結局;劇情依發行方公開介紹核對,詮釋與評價則為趣影評觀點。

愛人走了,自己的位置也被別人收走

瑪莉娜是服務生,也懷抱歌唱志向。她與奧蘭多相愛,原本正在規劃未來,奧蘭多卻突然病倒並離世。接下來,她面對的除了失去伴侶,還有外界的懷疑、家屬的排斥,以及被禁止參加告別儀式的處境。瑪莉娜是一名跨性別女性,而旁人對她身分的偏見,直接介入了她的悲傷。

試著站在她的位置思考:昨天還與自己商量生活的人,今天已經無法回應;更難承受的是,兩人共同生活的記憶仍在,其他人卻開始替這段關係決定分量。她需要時間理解死亡,外界卻催她解釋自己是誰、為何在這裡。

本片最狠的地方,在於它讓排斥具有具體後果。家屬的嫌惡不是一句難聽的話就結束,而會影響她能否留下、能否參與告別。以趣影評的理解,電影真正令人窒息的,是私人偏見一旦握有安排事情的權力,就能把另一個人的生活整片搬走。

一句告別的要求,照出誰在審查愛情

片中有一句直指核心的台詞,意譯為:「向逝去的摯愛道別,不是基本人權嗎?」這裡的引文採中文意譯,並非特定發行版本的字幕。它的力量來自要求之小:瑪莉娜想要的,只是向自己愛過的人告別。

把這句話放回她遭到排斥的處境,便能聽出其中的疲憊。當一件多數人視為理所當然的事,必須搬出「基本」二字才能爭取,問題早已超過禮貌。她被要求說服別人承認一段關係,才可能獲准表達自己的感情。

我們也不妨反問:如果觀眾要先確認她足夠溫柔、足夠忠誠,才願意支持她告別,是否仍在替她設考題?趣影評認為,這是本片值得留下的不舒服。尊重一個人,不應以她通過完美伴侶的面試為前提。

「她很勇敢」為什麼還不夠?

看完這類故事,最容易交出的評語就是「女主角很堅強」。這句話沒有錯,卻可能過早替觀影經驗收尾。當我們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她如何撐住,也容易忘記追問:為什麼她必須一直撐?那些讓她疲憊的人,付出了什麼代價?

瑪莉娜的歌唱志向尤其值得保留在理解裡。她不只有受傷者這一種身分,也有工作、想做的事,以及對未來的想像。當觀眾只記得她受了多少委屈,即使出於同情,仍可能把她的人生縮成一份苦難清單。

女子挺身站在灑滿日光的排練室麥克風前,背景鋼琴呼應歌唱與自主發聲的主題
女子挺身站在灑滿日光的排練室麥克風前,背景鋼琴呼應歌唱與自主發聲的主題

上圖為主題概念插畫,並非電影劇照。它對應的是觀看角色時的一個提醒:除了聽見她如何回應別人的質問,也要留意她原本想發出的聲音。關於如何把焦點放回角色本身,也可延伸閱讀從明星光環之外看懂表演的觀察角度。

重看時,把注意力放在三種權力

如果準備重看《不思議女人》,可以先放下替角色打氣的衝動,觀察衝突如何成立。以下三個問題,比急著替作品貼上感人標籤,更能看清它的刺:

  • 誰有權提問?留意誰可以不斷要求說明,誰卻沒有同等機會追問對方。
  • 誰能決定她的位置?把住處與告別儀式放在一起看,理解空間如何成為承認或排除關係的方法。
  • 誰能定義她的人生?當旁人只看見身分,觀眾是否仍記得她的工作、感情與歌唱志向?

這些問題不需要觀眾先成為電影專家,只需要暫緩判決,讓角色的處境說完。若想進一步思考創作者為何選擇某個人的視角,也可閱讀電影創作如何透過角色與觀點建立價值。

萊裡奧留下的問題:悲傷需要誰批准?

在導演離世的消息之後重看本片,現實中的告別與銀幕上的失落難免彼此牽動,但電影仍有自己的問題要問。以趣影評的觀點,《不思議女人》最深的重量,是它讓我們看見:一個人的悲傷可以如此真實,卻仍被周圍的人當成需要審核的申請。

瑪莉娜的故事逼觀眾把「我理解妳」再往前推一步:當別人決定把她排除時,我們是否看得出那份傷害?真正值得帶離銀幕的理解,是讓一個人擁有告別的空間,也承認她還有繼續生活的願望。

本站編輯原創,發佈日期:2026年11月08日 11時36分45秒(北京時間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