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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藝謀談電影不再是精英的藝術:人人能拍之後,好電影靠什麼?

張藝謀「電影或將不再是精英的藝術」的說法,讓創作資格與專業價值成為討論焦點。趣影評從這個命題出發,拆解拍攝門檻、角色塑造與作品被看見的差別,提出觀眾判斷電影的三個切入點:創作機會值得擴大,敘事與美學也值得認真要求。本文為無劇透議題評論。

手持小型攝影機的創作者站在戲院入口,望向投影光束與銀幕的概念插畫
手持小型攝影機的創作者站在戲院入口,望向投影光束與銀幕的概念插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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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如果不再是精英的藝術,會變得更自由,還是更容易粗製濫造?張藝謀這句話值得追問的地方,在於誰能取得創作機會,以及取得機會之後,作品拿什麼說服觀眾。趣影評的看法是:讓更多人有資格拍電影,與要求電影拍得好,完全可以同時成立。

香港文匯報以「張藝謀:電影或將不再是精英的藝術」為題報導相關說法。其中的「或將」保留了可能性,不能直接改寫成電影產業已經完成轉型。至於這句話是否針對特定技術、工作流程或產業現象,仍須完整發言脈絡才能判斷。以下從這個命題展開評論,不將延伸解讀當成張藝謀本人的主張;本文無劇透。

先拆開「精英」:資源門檻與專業能力是兩回事

討論電影是不是精英的藝術,首先得問:這裡的精英,指的是握有資源的人,還是具備創作能力的人?若把兩者混在一起,很容易把擴大參與說成否定專業,也容易把維護專業變成替既有資格把關。

資源門檻關乎一個人能不能開始:有沒有設備、工作時間、合作夥伴與完成作品的條件。專業能力則關乎開始之後的選擇:鏡頭應該停多久?哪一句對白可以刪掉?演員的沉默,究竟有情緒,還是只有空白?這些問題不會因為拿得到攝影機就自動消失。

拍攝資格可以開放,美學判斷仍然需要累積。器材昂貴不保證眼光,器材便宜也不自動附贈真誠。拿製作規模替作品打分數,說穿了,只是把影評寫成設備估價單。

人人能拍,最難的仍是讓角色像個人

把這個問題放回電影,最實際的檢驗就是角色。創作者能不能理解人物為何猶豫、隱瞞、逞強?能不能讓觀眾在角色做錯事時,仍看見那個選擇背後的恐懼?畫面可以很漂亮,但人物若只負責交代資訊,再精緻也像一份會移動的簡報。

不妨做個假設:同樣拍兩個人在餐桌前爭執,一種拍法讓他們輪流講出自己的委屈;另一種拍法則先讓觀眾注意到,其中一人始終替對方留著碗筷。這個動作不一定更高明,關鍵在於它是否符合人物,以及前後情節是否讓它產生意義。創作判斷,就藏在這些不能只靠華麗外觀回答的地方。

小型拍攝團隊在公寓餐桌旁捕捉兩名演員的情緒與互動,呈現電影創作的概念插畫
小型拍攝團隊在公寓餐桌旁捕捉兩名演員的情緒與互動,呈現電影創作的概念插畫

從角色的處境看,他需要的不是導演替他安排一段金句,而是讓他的選擇有來由、後果有人承受。經典台詞之所以值得反覆咀嚼,也應放回表演、場景與人物關係理解。抽掉這些,只剩漂亮句子,電影就容易變成人生語錄的背景影片。

這也呼應我們在好故事如何跨過語言、讓世界看見人的討論:觀眾走近陌生處境,需要的是具體的人,而不只是抽象的主題。

能完成一部片,與有人願意看完,是兩道門

對張藝謀這個命題,趣影評更在意的下一步是:假如更多人能完成電影,是否也有機會接觸觀眾?創作入口開放,並不能直接推導出每部作品都有相同的曝光與討論空間。

因此,衡量電影是否更開放,除了問誰拿起攝影機,也要問誰的作品能被介紹、放映與認真評論。若新聲音只能取得上傳位置,卻始終缺乏理解它的觀看環境,那麼參與的機會與被聽見的機會,仍有很長的距離。

這正是影展如何讓觀眾看見新銳導演值得延伸思考的原因。對作品的支持,可以從一次有耐心的觀看開始;對創作者的尊重,也包括指出作品真正的問題,而不只是因為新人身分就鼓掌。

觀眾怎麼判斷?先看三個具體選擇

面對不同規模、不同背景的電影,觀眾不必先替創作者分階級。把注意力放在作品做了什麼,通常更有收穫:

  • 人物的改變有沒有過程?留意前面的經歷是否足以支撐後面的決定,別讓配樂替缺少的鋪陳買單。
  • 影像有沒有提供額外資訊?構圖、聲音與剪接,是否讓你察覺對白沒有說出的關係?
  • 情緒有沒有留下後果?一場衝突之後,人物的相處是否真的改變,還是下一場又回到原點?

這些問題不要求每部電影遵循同一套公式,而是幫助我們說清楚:自己究竟被什麼打動,又在哪裡失去信任。

電影的門可以更寬,眼光也可以更深

張藝謀「電影或將不再是精英的藝術」這個命題,最有價值的討論方向,是讓創作資格與作品評價各歸其位。出身不該提前決定誰值得說故事;完成作品之後,每一個鏡頭也都可以接受檢驗。

趣影評期待的電影未來,是更多生活經驗能進入銀幕,也有更多觀眾願意追問人物的處境。人人能拍,是值得打開的一扇門;讓銀幕上的人值得理解,才是走進門後真正辛苦、也真正迷人的工作。

本站編輯原創,發佈日期:2026年11月08日 06時45分35秒(北京時間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