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親臨M+修復電影節分享《過春天》的創作歷程,讓這部描寫深港少女生活的電影,再次帶出一個扎心的問題:每天都能跨越城市的人,為什麼仍可能覺得自己無處安放?對佩佩而言,交通上的通行,並不等於情感上的抵達。趣影評認為,這正是本片值得重看的地方。
劇透提醒:以下涉及人物背景、旅行願望與走私情節設定,不揭露結局;人物心理與主題解讀屬編輯評論。
白雪重談創作,先釐清這次放映的意義
M+節目資料列明,《過春天》場次安排於2026年11月7日,設白雪與嚴浩參與的映前講座,以及白雪主講的映後談。這些安排讓觀眾有機會把角色處境與創作選擇放在一起理解;不過,活動介紹不能代替現場逐字紀錄,也不宜據此替白雪補上未經確認的發言。[M+《過春天》節目資料](https://www.mplus.org.hk/tc/cinema/mplus-restored-festival-2026/the-crossing/)
另一個容易混淆的地方,是電影節名稱中的「修復」。《過春天》在策展中與《似水流年》配對,屬於與修復經典對話的當代電影,不能僅因參展就稱它為全新修復版。兩片相隔不同年代,卻都把目光放在往返兩地的女性身上,提供了比較歸屬與流動經驗的入口。[M+電影節策展介紹](https://www.mplus.org.hk/tc/press/mplus-restored-festival-celebrates-the-global-journey-and-homecoming-of-nine-hong-kong-cinema-classics/)
每天過關,為何仍說不清家在哪裡?
電影的基本設定很清楚:十六歲的佩佩與母親住在深圳,每天到香港上學。她的居住與求學分處兩地,這種日常讓「回家」與「回到熟悉的人身邊」,未必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從佩佩的位置思考,跨境不是偶爾發生的旅行,而是每天必須完成的生活程序。別人問住在哪裡,可能只是隨口聊天;對她而言,答案卻可能連帶揭開自己與同伴之間的差異。白雪過往專訪提到,片中佩佩被問及家在哪裡時,回答的是「很遠⋯⋯」。這句短短的對白,比一段完整的身世交代更值得咀嚼。[白雪談《過春天》人物與創作](https://www.mpweekly.com/culture/藝文/電影-過春天-白雪-110562)
在我們的理解裡,「很遠」不只是距離,也像把話題輕輕推開:不必解釋自己的生活,就暫時不用承受別人的判斷。真正讓人不舒服的,不一定是自己來自哪裡,而是每次說出來,都像要重新證明自己能不能加入眼前的世界。
想去日本看雪,怎麼就走向了風險?
佩佩與好友盼望到日本賞雪,後來接觸走私手機的水貨客集團,旅行目標因而彷彿變得可及。這個起點讓她的選擇具有日常感:她想要的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財富,而是一趟能與朋友共同完成的旅行。

趣影評認為,賞雪願望的力量,在於它同時牽動金錢與友誼。當兩個人說好一起出發,付不起旅費便可能被感受為跟不上對方。青春最難啟齒的,有時不是喜歡誰,而是承認一件對別人很普通的事,自己就是負擔不起。
這也讓走私誘惑比一句「少女學壞了」複雜得多。當賺錢看起來能解決眼前的尷尬,風險就容易被壓到後面。她可能以為自己終於有能力實現承諾,觀眾卻必須繼續追問:這份能力要靠什麼交換?願望可以被理解,選擇的代價仍不能消失。
佩佩最值得細讀的,是把被需要當成被接納
把角色放進這種處境,我們更在意的問題是:一個長期需要適應不同環境的少女,會不會特別珍惜自己終於派得上用場的感覺?這是對人物的解讀,並非白雪的現場說法。當某個圈子給她任務、回報與位置,這種明確的回應,很可能比空泛的關心更有吸引力。
但「有人需要我做事」與「有人在乎我的處境」,中間有很大的距離。前者可能只看重她能提供什麼,後者才會關心她是否承受得起。帶著這個區別看佩佩,就不容易把危險關係誤讀成單純的自由,也不會只站在安全的位置上責備她。
這與我們在電影如何拍出生活重量的討論中關心的問題相通:人物的選擇,必須連同她看得見的機會、付得起的代價一起理解。社會背景若只剩字幕裡的介紹,再沉重的題材也可能拍成廉價教訓。
《過春天》的深層刺點:能移動,不代表有選擇
重看本片時,不妨留意佩佩何時願意說明自己、何時把話收回去,以及她追逐的目標何時開始帶來壓力。這些觀察,比急著替她貼上叛逆或受害者的標籤,更能保留角色的複雜性。至於畫面如何讓人物的距離感被看見,也可延伸閱讀從人物形象理解鏡頭魅力的觀影角度。
在趣影評看來,《過春天》最有後勁的地方,是讓通行與自由不再理所當然地畫上等號。佩佩熟悉兩座城市之間的路,卻仍要摸索自己可以成為誰。她真正渴望的,或許是有一天,不必靠隱藏處境來維持友誼,也不必靠承擔危險來證明價值。理解她的青春,就是看見那個能每天抵達目的地,卻還沒找到自己位置的人。
本站編輯原創,發佈日期:2026年11月09日 07時07分45秒(北京時間)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