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森山是誰?中央社報導以他從學徒走向電影看板畫師、畫筆走過一甲子的歷程為焦點。一甲子是六十年;放在一門手藝裡,這段時間值得我們停下來,看見電影宣傳畫面背後的工作者。對習慣先看海報、預告再決定買票的觀眾而言,看板也提出一個有趣的問題:電影還沒開始,我們對它的想像,是誰先畫出來的?
趣影評認為,談這類畫師,若只剩「很有古早味」「畫得跟照片一樣」,讚美未免太省事。以下從電影宣傳圖像的觀看方式出發,討論看板的視覺功夫;這些是編輯分析,不是對謝森山個別作品、工作方法或人生細節的斷言。本文不涉及電影劇情。
從學徒到畫師,值得看的不只有年資
「從學徒到畫師」之所以有分量,在於它讓我們想到技藝如何養成。畫筆可以交到另一個人手上,但哪裡該加重、哪裡應該收斂,並不會跟著工具一起轉移。這些判斷,才是閱讀一段職人生涯時值得追問的部分。
例如,把人物五官描準,與讓觀者在遠處認出人物,便是兩個不同的要求。小畫面裡細緻的陰影,放大後是否仍然有效?近看醒目的筆觸,退後幾步會不會剛好組成表情?我們不能憑職業名稱推定謝森山如何處理這些問題,卻可以用這些問題,理解看板繪畫為何值得認真欣賞。
六十年的敘述也不宜被擅自延伸成確切入行年份、師承名單或作品數量。對讀者而言,能辨認一門手藝的難處,比記住一串未經確認的傳奇更有價值。
電影看板如何讓人想買一張票?
若把看板當成電影與路人的第一次見面,構圖就有了很實際的任務:讓視線停下來,再給觀者一個想像故事的入口。觀眾未必有時間逐一端詳每個角落,因此,人物大小、明暗差異與視線方向,都可以成為我們分析畫面是否有效的線索。
試想兩種假設性的設計:同樣是一張人物面孔,若旁邊留有大片空間,可能讓人讀出孤獨;若另一張面孔緊貼過來,則可能引出親密或衝突的聯想。這是構圖的閱讀示例,並非謝森山某幅看板的描述。它說明了「像不像」之外,還有「你讓我以為這是什麼故事」的問題。
以趣影評的標準,好看的宣傳圖像還得經得起觀影後的回望。它可以放大情緒,卻不該讓電影只剩一張漂亮的明星臉。當畫面抓住人物關係或作品氣質,觀眾散場後再看一次,才可能發現當初吸引自己的細節,原來與故事有所呼應。
看手繪看板,可以從三個距離開始
下次遇見有清楚標示作者與背景的手繪電影看板,不妨先別急著拍照打卡。改變觀看距離,就能把「好有味道」拆成更具體的觀察。
- 先從遠處看整體:第一眼落在哪裡?人物、背景與色塊是否形成清楚的主次?如果每個地方都在搶戲,畫面反而可能失去重心。
- 走近看人物神情:眉眼、嘴角與臉部明暗帶來什麼情緒?先說出自己看見的線索,再判斷表情是否成立,會比一句「很傳神」更有意思。
- 最後看筆觸,再退後:比較近看時分開的色塊,如何在遠處組成人物。也留意哪些細節被省略,省略之後是否仍保有辨識度。

這樣看,也能避免把手繪的價值簡化成「有瑕疵才有人味」。筆觸不必然就是優點,細膩也不必然等於高明;關鍵仍是每一筆有沒有幫助畫面表達。尊重手藝,應該包含認真辨別它做得好的地方。
傳承若只留下成品,仍少了一半故事
謝森山的職人生涯,讓人進一步想到:電影文化要保存什麼?從編輯觀點看,除了作品影像,若有機會留下小稿、製作過程與畫師對選擇的說明,後來的人才能理解成果如何形成。這是對技藝紀錄的期待,不代表已有相關保存計畫。
同樣的關切,也可延伸閱讀從王育麟專訪思考台灣電影經驗如何留下。創作者的年資能引起注意,但讓經驗有機會被理解、討論與學習,才是下一步。至於幕後工作如何支撐作品,亦可參考從影視人才培育看見好故事背後的團隊,把目光從台前再往後移一些。
記得畫師的名字,也是觀看電影的一部分
電影讓我們記住角色的臉,看板則提醒我們:一張臉如何被描繪、放大與安排,同樣有人付出判斷。謝森山畫筆走過一甲子的消息,最值得帶走的,不只是對漫長歲月的感嘆,而是多一種欣賞電影周邊創作的眼光。
下次站在手繪看板前,可以先找找作者署名,再看看人物的眼睛,最後退後幾步。當你開始分辨畫面如何把目光留住,那句「畫得真好」就有了內容,畫師的工作也不再只是懷舊風景。
本站編輯原創,發佈日期:2026年10月14日 11時23分56秒(北京時間)






